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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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主任戴上手套，走到抽血台前。

　　“哪一支？”

　　我指向托盘角落。

　　“贴着我名字的那支黄色帽管。”

　　唐芷柔抢先开口：

　　“罗主任，这是正常备管。”

　　“今天婚检人多，我提前帮她贴好条码，想节省时间。”

　　罗主任看了她一眼。

　　“谁允许提前贴码离开核对环节？”

　　唐芷柔一噎。

　　“我……她是我朋友，我确认过身份。”

　　“朋友关系不能替代流程。”

　　罗主任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让旁边护士拿来证物袋和封条。

　　陆闻舟立刻挡了一步。

　　“主任，没必要这么严重吧？”

　　“这就是一场误会。”

　　“我未婚妻最近情绪不太好。”

　　罗主任抬眼。

　　“陆先生，医疗耗材涉及样本真实性。”

　　“当事人提出合理疑问，我们必须处理。”

　　陆闻舟不说话了。

　　唐芷柔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口罩边缘。

　　“清禾，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对我。”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今天我帮你安排绿色通道，你却要封我的管。”

　　她说得像我杀了她全家。

　　周围等待婚检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说：

　　“是不是太敏感了？”

　　“护士长还能害她？”

　　“结婚前闹这个，男方也够倒霉。”

　　陆闻舟立刻抓住机会。

　　“清禾，大家都看着呢。”

　　“你给芷柔留点体面。”

　　“我说最后一遍。”

　　我看着他。

　　“旧管封存，新管重取，我立刻配合抽血。”

　　“否则我不抽。”

　　陆闻舟脸色阴沉。

　　“你真要这样？”

　　“对。”

　　罗主任点了点头。

　　“按当事人要求执行。”

　　她让另一个护士从未拆封耗材柜里取出新管，当着我的面拆开，现场打印条码。

　　一名护士读身份证，一名护士核对腕带信息。

　　我坐回抽血椅。

　　这一次，针扎进去时，我没有躲。

　　血液顺着透明管路流进新管。

　　唐芷柔站在一边，眼神死死盯着封存袋。

　　像里面装的不是采血管。

　　是她的命。

　　抽完血，罗主任没有离开。

　　她把那支旧管放在台灯下，先检查外包装和条码，又看管帽。

　　“批号没问题。”

　　唐芷柔像抓住救命稻草。

　　“您看吧，耗材本来就是合格的。”

　　陆闻舟也松了口气。

　　“清禾，现在能结束了吗？”

　　“你把芷柔害成这样，至少该跟她说句对不起。”

　　唐芷柔摇摇头。

　　“不用了。”

　　“我只是心寒。”

　　他们一唱一和，熟悉得刺耳。

　　我没出声。

　　罗主任却忽然皱起眉。

　　她把管子轻轻转了半圈，又凑近看橡胶塞。

　　“等一下。”

　　抽血室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罗主任拿起放大镜。

　　几秒后，她抬头看向唐芷柔。

　　“这支管的管塞上，有二次使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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