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客厅一下安静。

　　奶奶的喘息停了半拍。

　　我从包里拿出第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医院原始记录。轻度焦虑，睡眠障碍。医生从来没说她认知障碍严重。”

　　乔慧脸色发白：“你去查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这三年到底在照顾病人，还是在配合你们演戏。”

　　我爸沈国良拍桌子：“知夏！怎么跟你妈说话！”

　　我又拿出流水。

　　“这是我转给家里的钱。护理费、药费、检查费，一共二十六万七。其中有九万多转给了沈蔓。”

　　沈蔓眼眶立刻红了。

　　“姐，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偷钱？”

　　我看着她：“我不是怀疑。”

　　我把酒店订单截图推过去。

　　“去年八月十七，江景套房，两晚。入住人，沈蔓。担保电话，陆闻舟。”

　　陆闻舟脸色变了。

　　他终于开口：“知夏，你听我解释。”

　　我没理他。

　　继续拿照片。

　　“我生日那天，你说客户应酬。沈蔓说陪同学。你们在海边民宿。”

　　“纪念日那晚，奶奶哭着找药。你们看午夜电影。”

　　“上个月我去加班，你们在酒店订了玫瑰和蛋糕。”

　　我一张张摆。

　　桌面很快铺满。

　　沈蔓哭了。

　　乔慧也哭了。

　　奶奶开始装糊涂。

　　“你是谁啊？你们在吵什么？我要夏夏……”

　　我看着她。

　　“别演了，奶奶。”

　　她浑浊的眼睛闪了一下。

　　我说：“你上周还教沈蔓，发朋友圈要屏蔽我，别露出陆闻舟的手。”

　　奶奶脸上的茫然裂开。

　　她嘴唇抖着，却说不出话。

　　陆闻舟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知夏，我承认我和沈蔓走得近，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那是哪样？”

　　“你这几年太累了，心思都在家里。每次见面你都在处理老人、钱、工作，我也会觉得喘不过气。”

　　“所以你去找我妹妹透气？”

　　他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

　　沈蔓哭着喊：“姐，我和闻舟哥是真心的！你什么都有，工作、能力、爸妈的依靠，你为什么连一个人都不肯让给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我什么都有？”

　　“你仔细说说我有什么？。”

　　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乔慧扑过来拉我。

　　“知夏，你不能走！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

　　我抽回手。

　　“她会演，会算，会替沈蔓安排男人。”

　　“她比你们都清醒。”

　　我拖出早就放在门后的行李箱。

　　陆闻舟挡在门口。

　　“你先冷静，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

　　“谈什么？谈你怎么一边准备娶我，一边睡我妹妹？”

　　他的脸彻底白了。

　　门打开。

　　我走出去。

　　身后哭声、喊声、责骂声混在一起。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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