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苏若柔的惨叫声，是在半个时辰后消失的。

　　冷宫的地面被染成了深红色，萧烬渊手里紧紧攥着一截血淋淋的皮肉，像狗一样跪在我的脚边。

　　他浑身都在痉挛，眼神空洞而癫狂，嘴里含糊地嘶吼着：

　　“够了……够了吗？给我血！快给我！”

　　我低头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苏若柔，她还没死透。

　　“苏若柔，疼吗？”

　　我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顾清沅被你们在乱葬岗挑断手脚筋，丢给野狗啃食的时候，比这疼上一千倍。”

　　苏若柔浑身一抖，在她的幻觉里，无数个浑身是血的顾清沅正从地砖缝隙里爬出来，正一点点撕碎她的灵魂。

　　她发出一声最后短促的咯血声，彻底断了气。

　　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萧烬渊。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我递过去的血盏一饮而尽。

　　可这次，那毒素不再是让他愉悦的补药，而是催命的毒药。

　　“呃啊——”

　　萧烬渊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整个人栽倒在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胸口的皮肉下，竟然有无数道五彩斑斓的流光在疯狂乱窜。

　　那是见手青的菌丝，它们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正在破茧而出。

　　“你……你在这血里下了什么……”

　　萧烬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竟然钻出了一朵小小的，鲜艳的蘑菇：

　　“朕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

　　我当着他的面，亲手撕开了脸上那层属于顾清沅的皮囊。

　　半张脸如霜雪般美艳，而另外半张脸，则化作了五彩斑斓，还在微微渗着剧毒汁液的巨大菌盖。

　　“真正的顾清沅，早就死在那晚的乱葬岗了。”

　　我的声音重叠着万年森林的幽冷回响：

　　“我吸干了她的血，借了她的皮，回来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自相残杀。”

　　萧烬渊看着我那半边蘑菇脸，理智在瞬间崩塌。

　　“怪物……妖怪啊！！！”

　　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竟然压倒了毒素的成瘾性。

　　他爆发出一股求生的蛮力，连滚带爬地撞开冷宫的大门。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游走的菌丝，顾不得帝王的尊严，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脸上的孢子，一边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爬行，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整座深宫。

　　“护驾！有妖孽！快来人杀了这个妖孽！！！”

　　我站在殿门口，冷冷地看着他跌跌撞撞逃离的背影，并没有追。

　　跑吧。

　　萧烬渊，你跑得越远，这满宫的致幻孢子，就散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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